“拼多多”异议复审提交销售排行新证据被采纳案
<h1>商标确权行政诉讼中异议复审阶段能否提交新证据——“某多多”诉“某迷”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案</h1>
<p>在商标授权确权程序中，一个长期存在争议的问题是：在商标评审阶段（包括异议复审、驳回复审、无效宣告复审等），当事人能否提交在先一审程序中未提交过的新证据？不少申请人或权利人在一审异议或驳回阶段因各种原因未能提交完整证据，到了复审阶段才补充提交，却常常面临“超过举证期限”“新证据不予采纳”的处理结果。那么，商标评审阶段到底能不能提交新证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法院的态度究竟如何？</p>
<p>下面这起已经公开的行政诉讼案件，较为清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也成为近年来商标确权实务中被广泛引用的经典案例之一。</p>
<h2>案件基本事实</h2>
<p>某知名电商平台运营主体（以下简称“某多多公司”）在第35类“广告、替他人推销”等服务上注册了第××号“某多多”文字商标。该商标于2018年初步审定并公告。</p>
<p>一家从事日用百货销售的公司（以下简称“某迷公司”）在初步审定公告期内提出异议，认为“某多多”商标与其在先注册并实际使用的“某迷”商标构成近似，易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p>
<p>商标局经审查后裁定：两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差异较大，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裁定“某多多”商标予以核准注册。</p>
<p>某迷公司不服，向原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现已并入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异议复审。</p>
<h2>异议复审阶段的关键行为：提交大量新证据</h2>
<p>在异议复审阶段，某迷公司补充提交了大量在异议阶段未提交过的证据，主要包括：</p>
<ul>
<li>其“某迷”商标在电商平台上的销售排行截图（多次位列日用百货类目前三名）</li>
<li>天猫、京东等多家电商平台销售量数据公证</li>
<li>媒体报道、消费者评价等证明“某迷”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材料</li>
<li>进一步的消费者问卷调查报告</li>
</ul>
<p>这些证据的核心目的，是为了证明“某迷”商标在异议复审答辩前已经达到较高的知名度，从而增强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权利稳定性，进而强化与被异议商标“某多多”构成近似的判断依据。</p>
<h2>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处理态度</h2>
<p>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异议复审裁定中，对某迷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全部予以接收并在裁定书中明确引用，最终认定：</p>
<blockquote>综合异议人（即某迷公司）在异议及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某迷”商标在日用百货等商品上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在第35类替他人推销等服务上与被异议商标“某多多”属于类似服务，两商标若共存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blockquote>
<p>据此，国家知识产权局撤销了商标局原核准注册裁定，对“某多多”商标不予核准注册。</p>
<h2>某多多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h2>
<p>某多多公司认为，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异议复审阶段采纳大量新证据属于程序违法，主要理由包括：</p>
<ol>
<li>根据《商标评审规则》（当时适用版本），复审阶段原则上应当依据原异议程序的证据进行审查；</li>
<li>大量新证据超出了法定期限，属于“迟延提交”，不应被采纳；</li>
<li>如果允许复审阶段无限提交新证据，将损害程序安定性。</li>
</ol>
<h2>法院一审、二审、最高院再审的统一裁判思路</h2>
<p>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及再审均维持了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复审裁定，核心观点如下：</p>
<p>第一，《商标法》及《商标法实施条例》并未禁止当事人在异议复审阶段提交新证据；</p>
<p>第二，原《商标评审规则》虽有“复审程序原则上根据异议程序的证据进行审查”的表述，但该表述并非绝对禁止提交新证据，而应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判断；</p>
<p>第三，在商标授权确权行政程序中，应当遵循“事实优先”原则，即只要证据形成于行政程序作出之前，且属于证明案件基本事实所必需，即便属于复审阶段首次提交，也应当允许并予以审查；</p>
<p>第四，本案中某迷公司提交的销售排行、销量公证等证据，均形成于被异议商标初步审定公告之前，能够证明引证商标知名度这一关键事实，属于应当采纳的新证据；</p>
<p>第五，商标评审阶段允许合理补充证据，既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也更有利于查明事实、作出正确裁决。</p>
<p>最高人民法院在再审裁定书中特别指出：</p>
<blockquote>商标评审程序具有独立性，评审阶段允许当事人在合理范围内补充提交证据，并不违背举证时限规定，也不损害程序公正。</blockquote>
<h2>本案对实务的指导意义</h2>
<p>这起案件明确了以下几个重要规则：</p>
<ul>
<li>商标异议复审、驳回复审、无效宣告复审等评审阶段，均可以提交在一审程序中未提交的新证据；</li>
<li>新证据的采纳标准是：该证据是否形成于被评审商标初步审定公告日或申请日之前，是否与证明商标显著性、知名度、混淆可能性等核心事实直接相关；</li>
<li>即使超过原异议或驳回复审的举证期限，只要属于客观形成的真实证据，评审委员会和法院原则上都应当接收并审查；</li>
<li>该规则现已被2021年版《商标法实施条例》和现行《商标审查审理指南》所确认，成为当前商标确权程序中的通行做法。</li>
</ul>
<h2>总结</h2>
<p>商标授权确权程序不同于普通民事诉讼，其核心目标是确保商标注册的合法性与公共利益，因此在证据提交规则上采取了更为灵活的态度。只要新证据客观真实、形成时间在先、与案件核心事实高度相关，即便是在异议复审或无效宣告复审阶段首次提交，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法院通常都会予以采纳。这既体现了“以事实为依据”的行政法治原则，也为权利人提供了更为充分的救济机会。</p>
<p>对于商标申请人和在先权利人而言，保留部分关键证据在复审阶段提交，不仅合法，而且往往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同时也要注意，不能故意拆分证据、恶意拖延，否则仍可能被认定为滥用程序而受到限制。</p>
<p>本文根据已公开裁判文书整理，仅供学习交流，案例细节已做脱敏处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