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法律案例库某公司对5000多家小店发律师函被判恶意诉讼

某公司对5000多家小店发律师函被判恶意诉讼

<h1>批量发律师函却长期不起诉,法院认定构成商标恶意诉讼——一起商标维权“反转”案例评析</h1>

<p>在商标维权实践中,许多权利人会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要求被控侵权方停止使用相关标识、赔偿损失。然而,如果权利人向大量市场主体批量发送律师函,却长期不实际提起诉讼,是否属于正当维权,还是可能被认定为恶意诉讼?一起由多个省市法院先后作出判决的商标纠纷系列案,给出了明确答案:批量发函却长期不起诉,足以认定权利人主观恶意,构成商标恶意诉讼。</p>

<h2>案件基本事实</h2>

<p>原告系某知名日用消费品品牌的商标权人,其持有“某迷”系列文字及图形组合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类化妆品、洗涤用品等商品上。自2018年起,原告通过其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及知识产权服务公司,对全国范围内5000余家小型美妆店、日杂店、五金店等经营者,批量发送《律师函》,指控对方在经营中突出使用“某迷”字样,涉嫌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p>

<p>律师函内容大致相同,主要要求收函人在收到函件后立即停止使用含有“某迷”的标识、销毁侵权商品、赔偿3万至10万元不等,并威胁若不配合将在15日内提起诉讼。部分小店经营者因害怕诉讼、担心影响生意,主动与原告方面联系并支付了和解金。</p>

<p>然而,绝大多数收到律师函的经营者发现,原告在发出函件后长期未实际起诉。直到2021年以后,才有少数被告主动向法院提起确认不侵犯商标权之诉,或在被起诉后提出恶意诉讼反诉。</p>

<h2>法院重点认定的事实</h2>

<p>多地法院在审理中查明:</p>

<ul>

<li>原告在2018-2022年间,向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5000余家小型个体经营者发出律师函,数量极为庞大;</li>

<li>律师函格式高度雷同,仅更换被控侵权人名称、店铺地址及少量图片证据;</li>

<li>原告实际向法院提起的商标侵权诉讼仅20余件,起诉率不足0.4%;</li>

<li>对已支付和解金的经营者,原告也未继续监控其后续是否继续使用相关标识;</li>

<li>原告内部工作群聊记录显示,其维权模式为“发函—催款—到账了就不管了”,明确以收取和解金为目的;</li>

<li>原告明知大部分小店使用“某迷”属于描述性或惯常使用(如店招中出现“粉丝”“迷恋”等含义),或仅为商品包装上原有厂家标注,却仍批量指控侵权。</li>

</ul>

<h2>法院的法律适用与裁判要点</h2>

<h3>恶意诉讼的认定标准</h3>

<p>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1)第21条以及《民法典》第154条关于民事行为无效的规定,认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或明显违背公序良俗、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诉讼行为,属于恶意诉讼。</p>

<p>本案中,原告批量发送律师函并以诉讼相威胁,其真实目的是迫使大量小经营者支付和解金,而非真正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商标纠纷。法院指出:</p>

<blockquote>原告明知自身胜诉把握不大或维权成本过高,却以“发函—恐吓—和解收费”的商业模式实施维权,明显超出正常权利保护的必要限度,属于以商标维权为名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blockquote>

<h3>“不起诉”成为认定恶意的关键证据</h3>

<p>法院特别强调,原告在发出5000余份律师函后,仅对极少数经营者提起诉讼,且起诉对象多为拒绝支付和解金或主动反诉者。这一“发函后长期不起诉”的行为模式,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并不追求司法裁判,而是以诉讼相威胁获取不当利益。</p>

<p>正如判决书所言:“如果原告真心认为对方构成侵权,完全可以通过诉讼途径获得法院判决支持,却选择几乎全部以和解收费方式‘解决’,本身就表明其对自身主张并无信心。”</p>

<h3>损害后果与责任承担</h3>

<p>法院认定,原告的恶意诉讼行为严重干扰了被告的正常经营活动,造成被告为应对律师函而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等合理支出,以及商誉受损、顾客流失等后果。</p>

<p>最终,多份判决支持了被告的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承担以下责任:</p>

<ul>

<li>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人民法院报》或省级以上报纸刊登声明,向被告赔礼道歉;</ul>

<li>赔偿被告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费用)3万至8万元不等;</li>

<li>承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li>

</ul>

<h2>本案给商标权利人的警示</h2>

<p>这起系列案件明确传递了司法导向:商标维权必须建立在善意、必要、比例原则的基础上。批量、格式化发律师函本身并不违法,但如果权利人以发送律师函为手段,以诉讼相威胁,却长期不实际起诉,而是以此迫使对方支付和解金,则极易被认定为主观恶意。</p>

<p>法院在判决中反复强调,注册商标专用权不是“印钞机”,不能成为向市场主体批量收取“保护费”的工具。真正的维权应当是针对真实、严重的侵权行为,通过司法途径获得裁判,而非以发函恐吓作为盈利模式。</p>

<p>对于广大中小经营者而言,当收到类似律师函时,不必过于恐慌。可以认真比对对方主张的商标与自己实际使用标识的近似程度,保留证据,如对方长期不起诉,可主动向法院提起确认不侵犯商标权诉讼,或在后续被诉时提出恶意诉讼反诉,依法维护自身权益。</p>

<p>这起案件是近年来法院严厉打击“商标恶意诉讼”的典型代表,也标志着司法对商标维权与敲诈式维权的界限划定更加清晰。权利保护与权利滥用之间,只有一念之差,却有天壤之别的法律后果。</p>

<p>本文根据已公开裁判文书整理,仅供学习交流,案例细节已做脱敏处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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