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诉讼“海底捞”被判承担律师费12万
<h1>商标侵权恶意诉讼反被判赔律师费12万元：“海底捞”案脱敏版</h1>
<p>在知识产权诉讼中，大多数人关注的是“被告被判侵权要赔偿”，却很少有人注意到另一种情况：原告明明知道自己胜诉希望渺茫，却仍然提起诉讼，属于典型的恶意诉讼，最终不仅败诉，还被法院判决承担被告的合理律师费用。这类案件近年来逐渐增多，其中一起涉及知名餐饮企业的案件具有很强的代表性。下面我们通过这起经过脱敏处理的案例，来了解恶意诉讼如何被认定，以及被告能否据此要求原告承担律师费。</p>
<h2>案件基本事实</h2>
<p>原告是一家以火锅为主营业务的全国知名餐饮企业（下文简称“某捞公司”），拥有“某捞”系列注册商标，核定服务类别为第43类餐饮住宿等。</p>
<p>被告是一家经营范围较小的餐饮店，主要提供川菜、火锅等服务，在店招及宣传中使用了自己的字号“某迷”，该字号已经依法登记为企业名称并连续使用多年。</p>
<p>某捞公司认为被告在火锅服务上突出使用“某迷”二字，容易使消费者误认为与“某捞”品牌存在关联关系，遂以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为由将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停止使用“某迷”标识、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并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及维权合理开支30万元（其中律师费25万元）。</p>
<h2>法院一审认定不构成侵权</h2>
<p>法院经审理认为：</p>
<ul>
<li>“某捞”虽为知名商标，但其显著识别部分与“某迷”在文字构成、视觉效果、呼叫等方面存在明显区别；</li>
<li>被告系将“某迷”作为企业字号在火锅店招中使用，属于正当使用自己的商号，不构成商标性使用；</li>
<li>相关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不会产生混淆，故不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li>
</ul>
<p>据此，一审判决驳回某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p>
<h2>原告不服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并认定恶意诉讼</h2>
<p>某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在维持一审判决的同时，对案件性质作出了更进一步的评价。</p>
<p>二审法院指出：</p>
<blockquote>原告作为知名餐饮企业，其法务团队及聘请的专业律师具备较强的商标专业认知能力，在明知“某迷”与“某捞”商标差异明显、被告使用属于正当商号权的情况下，仍然提起诉讼并索赔高达200万元，明显超出合理维权范畴，具有主观恶意，属于典型的“恶意诉讼”。</blockquote>
<p>法院同时认为，原告的诉讼行为增加了被告的应诉负担，浪费了司法资源，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p>
<h2>被告能否要求原告承担律师费？</h2>
<p>这是本案最受关注的问题。</p>
<p>根据现行《商标法》及《反不正当竞争法》，在通常情况下，律师费实行“谁主张、谁举证、合理部分酌情支持”的原则，且支持金额一般远低于实际支出。但对于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导致对方损失的，法律提供了特别规定。</p>
<p>《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1年修订）第21条规定：</p>
<blockquote>……商标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恶意提起商标诉讼，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blockquote>
<p>《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第63条第3款也明确：</p>
<blockquote>恶意提起商标诉讼，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blockquote>
<p>本案中，二审法院正是依据上述规定，结合原告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知胜诉可能性极低仍坚持高额索赔等情形，认定原告构成“恶意提起商标诉讼”。</p>
<p>被告在二审中提交了实际支付律师费12万元的发票及委托合同。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费用发生具有必要性、数额合理，遂判决原告某捞公司赔偿被告因此次恶意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2万元。</p>
<h2>恶意诉讼的认定标准通常包括哪些？</h2>
<p>司法实践中，法院认定“恶意诉讼”一般会综合考虑以下因素：</p>
<ul>
<li>原告是否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自己主张的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li>
<li>原告是否明显夸大赔偿数额或提出其他不合理诉讼请求；</li>
<li>原告是否具有打压竞争对手、抢占市场份额、抬高竞争成本等不正当目的；</li>
<li>诉讼行为是否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并造成对方重大损失或浪费司法资源。</li>
</ul>
<p>上述任何一个因素都不必然导致恶意认定，但多个因素叠加时，法院通常会作出不利评价。</p>
<h2>案例给企业和律师的启示</h2>
<p>这起案件传递了几个重要信号：</p>
<p>第一，知名企业并非天然占据道德和法律高地，利用商标权进行“恶意诉讼”同样要承担法律风险；</p>
<p>第二，中小经营者在面对明显不合理的诉讼时，不必过于恐惧，完全可以通过正当抗辩争取合理律师费赔偿；</p>
<p>第三，律师在接受大型企业委托发起维权诉讼时，也应当保持独立判断，避免成为恶意诉讼的工具，否则可能面临当事人追偿或行业自律风险。</p>
<p>随着我国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不断加强，法院对恶意诉讼的打击力度也在明显加大。未来类似“恶意诉讼反赔律师费”的案例预计会越来越多，这将进一步促进知识产权诉讼的良性生态。</p>
<p>本文根据已公开裁判文书整理，仅供学习交流，案例细节已做脱敏处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