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蛳粉”被认定通用名称大量驳回案
<h1>商标确权视角下行业通用名称的认定——以“螺蛳粉”系列驳回复审行政诉讼案件为切入点</h1>
<p>在商标注册与确权实践中，一个核心问题常常被反复讨论：如果申请的商标本身就是商品的通用名称、惯用形状或者直接表示了商品的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是否还能获得注册？答案通常是否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以及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p>
<p>近年来，随着广西柳州螺蛳粉产业的迅猛发展，大量企业试图将“螺蛳粉”或含“螺蛳粉”字样的标志申请为商标，却在审查阶段或复审阶段被国家知识产权局以“属于本商品通用名称”为由予以驳回。此类案件数量众多，裁判思路高度一致，形成了一批典型的同类案例。下面以其中若干已公开的行政诉讼裁判文书为基础（已做脱敏处理），为读者科普这类纠纷的关键裁判逻辑。</p>
<h2>一、案件基本背景</h2>
<p>多名原告（均为生产销售螺蛳粉的企业）在第30类“方便米粉；螺蛳粉；米粉”等商品上申请注册含有“螺蛳粉”字样的商标，如“某某螺蛳粉”“某宝螺蛳粉”“某螺蛳粉”“某迷螺蛳粉”等。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审查时认为，“螺蛳粉”系“用螺蛳汤熬制而成的米粉”的通用名称，引证了百度百科、维基百科、媒体报道、电商平台商品标题、地方标准《柳州螺蛳粉》等多项证据，认为在系争申请日之前，“螺蛳粉”已经被相关公众普遍用于指代该种地方特色米粉，直接表示了商品的内容和特点，故缺乏显著特征，适用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予以驳回。</p>
<p>原告不服，提起复审。复审阶段，国家知识产权局维持原驳回决定。原告随后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多起案件最终进入二审程序。</p>
<h2>二、法院的主要裁判思路</h2>
<h3>（一）“螺蛳粉”是否已构成通用名称的证据标准</h3>
<p>法院普遍认为，判断某一名称是否成为商品通用名称，应当结合以下因素综合认定：</p>
<ul>
<li>该名称是否被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所采用；</li>
<li>是否被字典、工具书、教科书收录为该商品的规范名称；</li>
<li>在媒体报道、电商平台、餐饮菜单中的实际使用情况；</li>
<li>相关公众的认知情况。</li>
</ul>
<p>在“螺蛳粉”系列案件中，被告提交了大量证据，包括：</p>
<blockquote>
<p>《广西壮族自治区地方标准：柳州螺蛳粉》（DB45/T 1723—2018）将“柳州螺蛳粉”定义为“以米粉、酸笋、木耳、花生、油炸腐竹、黄花菜、萝卜干、花生米等佐料和螺蛳汤熬制的特色米粉”。</p>
<p>百度百科、维基百科等网络百科将“螺蛳粉”作为独立词条介绍，并明确其为“广西柳州著名小吃”。</p>
<p>大量新闻报道、电商平台商品标题直接使用“螺蛳粉”指代该类商品，如“正宗柳州螺蛳粉”“袋装螺蛳粉”“某某螺蛳粉”等，不同经营者均如此使用。</p>
</blockquote>
<p>法院据此认定，在系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螺蛳粉”已经由最初的地域性称謂演变为全国范围内对该类特色米粉的通用名称。</p>
<h3>（二）含“螺蛳粉”的商标整体是否具有显著特征</h3>
<p>原告普遍辩称，即使“螺蛳粉”是通用名称，但自己商标中还含有其他要素，如“某某”“某宝”“某迷”等，具有区分来源的作用。法院对此的回应是：</p>
<p>当商标由通用名称加上无显著性或显著性极弱的修饰性文字、图形组成时，整体仍可能被认定为缺乏显著特征。特别是在“某某螺蛳粉”“某螺蛳粉”这类结构中，前缀“某某”“某”属于常见的企业简称或无实际含义的字母、文字，后缀“螺蛳粉”又直接指代商品名称，整体上仍起到直接描述商品内容的作用，无法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p>
<h3>（三）“柳州螺蛳粉”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特殊性并不影响“螺蛳粉”的通用性</h3>
<p>部分原告提出，“柳州螺蛳粉”已被注册为地理标志证明商标，说明“螺蛳粉”本身仍有显著性。法院明确指出，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注册审查标准与普通商标不同，其保护的是特定地域与品质的关联关系，不能反推“螺蛳粉”本身不是通用名称。相反，正因为“螺蛳粉”已成为该类商品的通用名称，才需要通过地理标志来进一步区分产地和品质。</p>
<h2>三、类似案例的普遍裁判结果</h2>
<p>截至目前，涉及“螺蛳粉”作为显著部分被驳回的案件已达数十件，绝大多数原告在一审、二审均败诉。少数案件因原告在诉讼中主动撤回上诉或撤诉而以维持驳回决定告终。裁判文书高度一致，几乎形成“模板化”判决。</p>
<h2>四、对企业的实务启示</h2>
<p>这类案件给打算在新兴地方特色食品领域注册商标的企业提供了重要提醒：</p>
<ul>
<li>要尽早评估拟用商标是否可能被认定为通用名称，一旦行业内普遍使用某名称指代该商品，后注册难度将大幅增加；</li>
<li>避免直接将商品通用名称作为商标的核心识别部分；</li>
<li>可以考虑在通用名称之外创造显著性强的独创性文字、图形，或申请地理标志集体商标、证明商标作为补充保护手段；</li>
<li>在商标审查阶段被驳回后，需认真评估证据强度，贸然提起行政诉讼可能面临较高的败诉风险和诉讼成本。</li>
</ul>
<p>总结而言，当一个原本具有地域特色的食品名称，随着产业化、全国化销售而被相关公众普遍用来指代该类商品时，它就完成了从固有名称向通用名称的转变，此时再想将其直接注册为普通商标，几乎不可能获得核准。这正是商标法第十一条“通用名称不得注册”条款的典型适用场景，也是保护公共词汇自由使用、防止单一主体垄断行业通用名称的立法本意。</p>
<p>本文根据已公开裁判文书整理，仅供学习交流，案例细节已做脱敏处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