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肉夹馍”含地名被无效案
<h1>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地名能否作为商标注册？——从“某关肉夹馍”商标无效案看地名商标确权规则</h1>
<p>在中国商标确权实践中，含有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名称的商标一直是最容易引发争议的类型之一。尤其是当该地名与某种知名地方特色商品紧密结合时，申请人往往希望通过注册“地名+商品名称”的商标来获得专有权。然而，《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不得作为商标。”这条规定看似简单，执行中却产生了大量诉讼，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某关肉夹馍”系列商标无效行政纠纷案。</p>
<h2>案件基本事实</h2>
<p>2017年至2019年间，某省某关肉夹馍协会（以下简称“某协会”）陆续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交了多个商标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43类餐饮服务、第30类肉夹馍食品等商品和服务上，商标名称均为“某关肉夹馍”文字及图形组合。</p>
<p>这些商标在初审阶段均被予以初步审定并公告。但公告期内，多家全国各地的肉夹馍经营者对该批商标提出异议，商标局经审查后裁定不予注册。某协会不服，提起复审，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维持了不予注册的复审决定。</p>
<p>某协会仍不服，遂将国家知识产权局诉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之后又历经一审、二审、直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均败诉。至此，“某关肉夹馍”商标被最终宣告无效。</p>
<h2>争议焦点：地名+通用商品名称是否具有显著特征？</h2>
<p>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当“某关”作为县级行政区划名称，直接与当地知名小吃通用名称“肉夹馍”组合时，是否还能被认定为具有显著特征，从而突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禁用条款？</p>
<h3>法院的主要裁判理由</h3>
<p>一、二审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裁定一致认为：</p>
<ul>
<li>“某关”是经国务院批准设立的县，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明确列举的“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li>
<li>“肉夹馍”是陕西地区广为人知的传统食品通用名称，已被多个工具书、辞典收录为该类食品的标准名称，并非某协会独创。</li>
<li>“某关肉夹馍”整体直接表示了服务的地域来源和内容特点，相关公众看到该标志会直接理解为“来自某关地区的肉夹馍”或“某关地区的肉夹馍餐饮服务”，不会将其作为区分服务来源的商标加以识别。</li>
<li>即使某关地区确实因肉夹馍而闻名，也不能改变“某关”作为县级行政区划的客观事实，不能突破法律的强制性规定。</li>
</ul>
<p>法院特别强调，《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属于绝对禁用条款，不适用“已实际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例外情形（该例外仅适用于第十条第一款的八种国家名称、军旗等标志）。</p>
<h2>类似案例的普遍规律</h2>
<p>事实上，自2016年《商标法》修订后，凡是含有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地名的商标，只要整体上直接表示了商品或服务的地域来源，几乎均被认定缺乏显著特征而被无效或不予注册。典型案例包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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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某德烤鸭”“某城烧饼”“某阳湖大闸蟹”“某阳毛尖”“某仙桃米”“某州牛肉面”等一系列曾经引发社会热议的商标，均因含有县级以上地名，最终被宣告无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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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些案件传递出的统一裁判尺度是：地名原则上应当共享，不应被单一主体垄断。即使该地名与某种商品形成了事实上的紧密联系，也不能改变地名本身的公共资源属性。</p>
<h2>例外情形：地名商标注册的可能路径</h2>
<p>虽然县级以上地名原则上不得注册，但实践中仍存在少数突破口：</p>
<ul>
<li>地名与商品/服务无任何关联，整体具有较强显著性（如“巴黎世家”中的“巴黎”已完全被弱化，不再让人联想到法国首都）。</li>
<li>地名仅作为次要部分，且主识别部分具有较强显著性（如“某某米”（原小米）中的“米”被赋予了全新含义）。</li>
<li>非县级以上地名（如乡镇名、村名、自然地名、山川名称）原则上可以注册，除非证明其已具有县级以上地名的影响力。</li>
</ul>
<p>但对于“地名+当地最知名特产通用名称”的组合形式，几乎没有成功注册的可能。</p>
<h2>对经营者的实务启示</h2>
<p>地方特色小吃经营者在品牌保护时，应避免直接使用“地名+品类通用名”的模式。可考虑的替代方案包括：</p>
<ul>
<li>创造全新具有显著特征的品牌名称；</li>
<li>使用地名以下的乡镇、村、街道、古称、自然景观名称；</li>
<li>通过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或集体商标的方式，由协会统一管理并授权成员使用（该路径不赋予单个主体排他权，但可实现一定程度的规范和保护）。</li>
</ul>
<p>总结而言，“某关肉夹馍”案再次重申了我国商标法对地名公共资源属性的严格保护立场：任何试图将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地名与当地知名特产直接组合注册为普通商标的行为，都将因缺乏显著特征而归于无效。这一规则的根本目的，在于防止公共资源被少数主体垄断，确保同业经营者公平竞争的权利。</p>
<p>本文根据已公开裁判文书整理，仅供学习交流，案例细节已做脱敏处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