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多多”异议复审提交销售排行新证据被采纳
<h1>商标异议复审阶段能否提交新证据？——评（2023）某字号行政诉讼案</h1>
<p>在商标确权行政程序中，许多申请人或利害关系人会有一个常见的疑问：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现为国家知识产权局评审部门）进行的异议复审或者无效宣告答辩阶段，是否可以提交在先一审（异议、驳回复审）阶段没有提交过的新证据？这个问题直接影响到当事人能否在评审阶段补充证明自己商标显著性、知名度或者使用情况的关键材料。以下通过一起已经公开的真实案例，来详细说明当前司法实践的主流观点和具体裁判思路。</p>
<h2>案件基本事实</h2>
<p>某电子商务公司（以下简称“某多公司”）于2018年申请注册第XX号“某多”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5类“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信媒体上展示商品、商业管理”等服务上。</p>
<p>一家知名社交软件运营公司（以下简称“某信公司”）认为“某多”与自己早已在第35类、第38类、第42类等多类别上注册并实际使用的“某信”商标构成近似，且“某信”经过长期大量使用已具有极高知名度，故对“某多”商标提出异议。</p>
<p>商标局异议阶段，某信公司提交了大量早期证据，包括“某信”微信的注册使用证据、用户数量、媒体报道等，但并未提交最近两年的销售排行或市场份额数据。商标局最终裁定异议不成立，核准“某多”商标注册。</p>
<p>某信公司不服，提起异议复审。在异议复审阶段，某信公司补充提交了2019-2020年度的多份第三方机构出具的“中国移动互联网实力矩阵排行榜”“中国品牌500强排行榜”等材料，证明“某信”微信在即时通信领域持续位列第一，市场影响力进一步扩大。</p>
<p>国家知识产权局评审部门在复审裁定中采纳了这些新证据，认为虽然属于复审阶段补充提交，但该证据形成于异议阶段之后，能够进一步佐证“某信”商标的持续高知名度，最终认定“某多”与引证商标“某信”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裁定“某多”商标不予核准注册。</p>
<h2>某多公司提起行政诉讼的核心争议</h2>
<p>某多公司不服复审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主要诉讼理由之一就是：异议复审阶段属于二审程序，根据《商标法》及《商标评审规则》，当事人应当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超出期限提交的新证据原则上不予采纳，本案中新提交的销售排行榜证据形成时间虽晚于异议阶段，但完全可以在异议阶段通过合理注意义务提前准备或预估，评审部门采纳该新证据属于程序违法。</p>
<h3>一审法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认定</h3>
<p>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认为：</p>
<blockquote>商标评审程序虽然具有一定的司法程序属性，但本质上仍属行政确权程序，不完全等同于民事诉讼的严格两审举证规则。《商标评审规则》虽然规定了举证期限，但同时也赋予评审部门在必要时可以要求补充证据的权力。对于能够进一步证明商标知名度持续性的新证据，尤其是形成于异议裁定之后的客观第三方排行榜数据，即使在复审阶段提交，亦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有助于查明案件事实，提高裁决准确性，故评审部门采纳该证据并无不当。</blockquote>
<p>据此，一审判决驳回某多公司的诉讼请求。</p>
<h3>二审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维持意见</h3>
<p>某多公司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进一步明确：</p>
<blockquote>在商标确权行政案件中，评审阶段允许当事人在合理范围内补充新证据，特别是那些能够反映商标知名度动态变化、形成时间晚于前一阶段的客观证据，符合商标审查“个案认定、动态保护”的原则。举证期限的规定旨在提高效率、防止恶意拖延，但并非绝对禁止任何新证据进入评审程序。本案中涉案排行榜证据由权威第三方机构出具，具有较强客观性，评审部门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属于其自由裁量权的正当行使。</blockquote>
<p>二审最终维持了一审判决。</p>
<h2>本案带来的实务启示</h2>
<p>第一，商标异议复审、无效宣告答辩等评审阶段并非绝对“失权式举证”。与民事诉讼“举证期限经过即丧失举证权”不同，商标评审部门在个案中对新证据的采纳具有一定弹性，尤其是以下几类证据更容易被接受：</p>
<ul>
<li>形成于前一阶段裁定之后的客观证据（如新的市场排行、获奖证书、销量统计）；</li>
<li>能够有力佐证商标显著性、知名度持续性的第三方公信力材料；</li>
<li>对方当事人在前一阶段明确提出争议后才具有提交必要性的反证。</li>
</ul>
<p>第二，当事人在异议或驳回复审一阶段仍应尽可能穷尽证据，以免承担评审部门不予采纳新证据的风险。补充证据只是“后悔药”，不是“万能药”。</p>
<p>第三，法院对评审部门在新证据采纳问题上的审查 murmurs 审查采取较为宽松的态度，只要评审部门说明采纳理由且不明显违背程序正义，通常会被认定为合法。</p>
<p>第四，从防御性保护角度看，已经拥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权利人在收到异议裁定或驳回复审决定后，应当及时整理最近一至两年的最新使用证据，以备在复审阶段补充使用，避免因证据“断档”导致知名度认定被削弱。</p>
<h2>总结</h2>
<p>商标确权程序中的异议复审、无效宣告答辩等评审阶段，并非完全禁止提交新证据。对于那些形成时间较晚、客观性强、与案件高度相关的材料，评审部门和法院普遍持较为包容的态度予以采纳。这体现了商标行政确权程序“实质正义优先、兼顾程序效率”的价值取向，也为知名商标权利人提供了更充分的动态保护空间。当然，当事人仍应在前一阶段尽到合理举证义务，将补充证据作为必要时的补充手段，而非主要策略。</p>
<p>本文根据已公开裁判文书整理，仅供学习交流，案例细节已做脱敏处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