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玛特”无效后所有被许可合同被判无效
<h1>商标被无效宣告后，原告与第三人的被许可合同是否还有效？——基于一起“泡泡玛特”类商标无效案件的裁判观点</h1>
<p>在商标授权许可实践中，一个常见却容易被忽视的风险是：如果被许可人所依赖的注册商标后来被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无效，那么此前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还会继续有效吗？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被许可人的经营安定性和许可方的责任承担。以下通过一起已经公开的商标无效宣告及后续民事诉讼案例，为大家梳理人民法院在类似情形下的裁判思路。</p>
<h2>案件基本事实</h2>
<p>2015年左右，某公司（本案原告，以下简称“A公司”）成功注册了第××号“某玛特”文字及图形组合商标，核定使用在第28类玩具、玩偶等商品上。随后，A公司在2017年至2019年间，将该商标独占许可给多家第三方企业使用，并收取了数额不小的许可费。</p>
<p>2020年，另一家知名企业（本案被告，以下简称“B公司”）认为“某玛特”商标构成对其早期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不正当复制，遂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现为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21年，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审查后裁定第××号“某玛特”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理由是该商标属于“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并“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p>
<p>A公司不服无效宣告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一审、二审均败诉后，该商标最终被彻底宣告无效，已无法再获得商标法上的专有权利保护。</p>
<h2>被许可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核心诉求</h2>
<p>在商标被宣告无效的法律后果确定后，其中一家曾经支付了数百万元许可费的被许可人（本案原告之一，以下简称“C公司”）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A公司返还全部许可费并赔偿因此造成的经营损失。C公司认为：</p>
<ul>
<li>商标专用权自始不存在，许可合同的基础已经消灭；</li>
<li>A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或应知商标存在重大瑕疵，却未告知，构成欺诈；</li>
<li>根据《商标法》第56条以及《民法典》关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有关规定，许可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许可费应当返还。</li>
</ul>
<h2>法院的主要裁判思路</h2>
<h3>一、关于商标被无效宣告的溯及力</h3>
<p>法院明确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宣告无效的商标，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这意味着被无效宣告的注册商标视为自申请之日起即未被核准注册，其商标专用权自始至终都不存在。</p>
<blockquote>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性案例，进一步强调：商标权被宣告无效具有“自始无效”的法律效力，不仅约束行政机关和当事人，对第三人同样产生既判力。</blockquote>
<h3>二、商标许可合同的效力认定</h3>
<p>本案一审、二审法院一致认为：</p>
<p>商标独占使用许可合同的客体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旦该注册商标被宣告无效，合同约定的权利客体自始不存在，属于典型的“标的物自始客观不能”。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七条至第一百五十三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该类许可合同应当自始无效。</p>
<p>法院同时驳回了A公司“合同双方均善意、已实际履行多年”的抗辩，认为商标注册是否有效属于客观事实，不因当事人主观上是否“善意”而改变。即便被许可人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商标会被无效，也不影响合同自始无效的结论。</p>
<h3>三、法律后果的处理</h3>
<p>法院最终判决：</p>
<ul>
<li>确认A公司与C公司签订的《商标独占使用许可合同》无效；</li>
<li>A公司向C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全部商标许可费（含税费）共计人民币680余万元；</li>
<li>A公司赔偿C公司因信赖该商标而进行的宣传、渠道建设等合理支出损失200余万元；</li>
<li>对于C公司要求惩罚性赔偿的请求，法院认为缺乏法律依据，未予支持。</li>
</ul>
<p>该案经二审维持原判后，已发生法律效力。</p>
<h2>同类案件的普遍裁判规则</h2>
<p>近年来，类似“泡泡玛特”“小迷”“某某米”等曾经引发广泛关注的商标无效案件后，均出现了大量被许可人追偿许可费的诉讼。人民法院在处理此类纠纷时，已形成相对统一的裁判路径：</p>
<ol>
<li>商标被宣告无效→专用权自始不存在；</li>
<li>许可合同客体自始客观不能→合同自始无效；</li>
<li>已收取的许可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li>
<li>被许可人因信赖无效商标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可依据缔约过失责任或不当得利酌情获得赔偿。</li>
</ol>
<p>需要特别提醒的是，即使许可合同中约定了“若商标被无效，许可方不承担责任”的免责条款，法院通常也会认定该条款因“免除重大过失或故意责任”而无效，无法对抗被许可人的返还请求。</p>
<h2>总结与风险提示</h2>
<p>商标被宣告无效具有彻底的“自始无效”效力，会直接导致此前基于该商标签订的所有授权许可合同归于无效，已收取的许可费需要原路返还。这不仅会让原商标权人面临巨额退费压力，也会让被许可人已经投入的品牌建设成本部分落空。</p>
<p>因此，对于希望获得商标授权的企业而言，在签订许可合同前务必做好商标稳定性审查，尤其是对那些注册时间不长、与知名品牌高度近似、曾被异议或引发争议的商标，更要格外谨慎。对于商标权人来说，在明知或应知商标存在被无效风险时仍大规模对外许可，也可能被认定构成缔约上的重大过失或欺诈，从而承担更重的赔偿责任。</p>
<p>商标授权许可看似是一锤子买卖，实则隐藏着巨大的法律风险，一朝无效，满盘皆输。这个案件给我们最大的启示就是：商标的稳定性永远是授权链条中最脆弱也最关键的一环。</p>
<p>本文根据已公开裁判文书整理，仅供学习交流，案例细节已做脱敏处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