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干妈”诉“老干爹”陶华碧案——仅一字之差是否构成近似
<h1>“老某妈”诉“老某爹”商标侵权案：仅一字之差是否构成商标近似？</h1>
<p>在中国商标侵权案件中，“仅一字之差”的商标纠纷并不鲜见，其中最广为人知、也最具典型意义的，当属贵州某著名辣酱企业（以下简称“原告”）诉湖南省某食品公司（以下简称“被告”）“老某爹”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案。该案因双方商标仅相差“妈”与“爹”一字，被舆论称为“老干妈与老干爹”之争，最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直至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作出再审判决，成为判断汉字商标近似度的经典案例。</p>
<h2>案件基本事实</h2>
<p>原告自1997年起使用“某干妈”文字及图文组合商标，生产风味豆豉、风味辣椒等调味品，产品畅销全国并远销海外，其“某干妈”商标先后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在调味品尤其是辣椒制品领域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显著性。</p>
<p>被告于2009年左右开始在辣椒酱等商品上突出使用“老某爹”文字标识，并于2010年申请注册“老某爹”文字商标（后获准注册）。原告认为“老某爹”与自己多年使用并享有极高声誉的“某干妈”商标构成近似，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遂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并刊登声明消除影响。</p>
<h2>争议焦点：一字之差是否构成商标近似？</h2>
<p>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将“某干妈”中的“妈”改为“爹”，是否还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商标近似？</p>
<p>商标近似判断的标准，我国《商标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综合判定：</p>
<ul>
<li>商标的文字、图形、颜色组合的近似程度</li>
<li>商品的类似程度</li>
<li>请求保护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li>
<li>相关公众的通常注意力</li>
<li>被诉侵权人的主观意图等</li>
</ul>
<p>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商品完全相同，均属于第30类辣椒酱、豆豉等调味品，属于高度类似商品，因此判断的关键落脚点在于“某干妈”与“老某爹”两个文字商标是否近似。</p>
<h3>一审、二审法院观点：不近似</h3>
<p>一审和二审法院均认为：</p>
<blockquote>
“妈”与“爹”虽同为家庭称谓，但含义、读音、字形均不同。“某干妈”中的“妈”系对中年女性的亲切称呼，而“爹”系对中年男性的称呼，二者对应不同性别，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不会混淆。因此，“老某爹”与“某干妈”不构成近似商标。</blockquote>
<h3>最高院再审观点：构成近似</h3>
<p>最高人民法院提审后，彻底推翻了前两审的结论，认为“老某爹”与“某干妈”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近似，主要理由如下：</p>
<p>第一，从字形看，“妈和爹”虽笔画不同，但整体结构、字形轮廓相近，属于近似汉字。</p>
<p>第二，从读音看，“妈”（mā）与“爹”（diē）虽声母、韵母、声调均不同，但二者均为轻声呼叫的亲属称谓，在实际口语表达中具有一定的对应性和替换性。</p>
<p>第三，从含义看，“妈”与“爹”同属家庭亲属称谓，且常成对出现（如“爹妈”），相关公众看到“老某爹”时容易联想到“老某妈”，进而误认为二者存在特定联系。</p>
<p>第四，原告的“某干妈”商标经过长期大量使用和宣传，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显著性，在辣椒酱等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应当给予跨类保护。同时，被告在明知原告商标知名度的情况下，仍注册并突出使用“老某爹”标识，主观恶意明显。</p>
<p>最高院特别强调：商标近似判断不能机械孤立地比较单个汉字的差异，而应从整体观感、相关公众的认知习惯以及实际市场情况综合认定。当在先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时，应当对其给予更宽的保护范围，以防止“搭便车”和消费者混淆。</p>
<h2>判决结果</h2>
<p>最高人民法院最终判决：</p>
<ul>
<li>被告立即停止在其生产的辣椒酱等商品上使用“老某爹”标识</li>
<li>变更涉案“老某爹”商标注册人名义为原告（即将商标权收归原告所有）</li>
<li>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300万元</li>
<li>被告在媒体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li>
</ul>
<h2>本案的司法意义与启示</h2>
<p>该案明确了以下几个重要裁判规则：</p>
<p>第一，在判断汉字商标是否近似时，不能仅看字面差异，还要考虑汉字在实际使用中的关联性、呼叫习惯及相关公众的认知心理。</p>
<p>第二，对于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尤其是驰名商标，司法保护强度更大，即使被诉标识存在一定差异，只要容易导致混淆或淡化其显著性，就可能被认定构成近似或侵权。</p>
<p>第三，企业选择商标时应避免使用与知名商标结构相同、仅更换个别汉字尤其是亲属称谓字的标识，否则极易被认定为“傍名牌”。</p>
<p>第四，商标注册审查阶段与侵权判断阶段的近似标准存在差异。即使商标成功注册，也不代表日后不会因在先知名商标主张权利而被判侵权甚至被撤销或变更权利人。</p>
<p>本案被最高人民法院作为指导性案例发布，成为后续大量“一字之差”商标纠纷的重要裁判依据，也让公众深刻认识到：商标近似判断绝非简单字面比较，而是综合性、整体性的判断过程。</p>
<p>本文根据已公开裁判文书整理，仅供学习交流，案例细节已做脱敏处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