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刷厂私自多印“五粮液”包装被判刑
<h1>代工厂私自多生产并销售贴牌产品是否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从一起印刷厂私自多印知名白酒包装案说起</h1>
<p>在商标侵权案件中，除了直接制售假冒商品的行为外，代工厂、印刷厂等上游环节“私自多生产”行为常常成为司法争议焦点。这类案件的核心问题在于：超出委托方授权数量私自生产相同商标的商品或包装，是否属于刑法上的“假冒注册商标罪”，而不是单纯的民事侵权或者违反合同约定？下面通过一起已经公开的刑事判决案例，为大家梳理相关法律边界和裁判思路。</p>
<h2>案件基本事实</h2>
<p>国内某知名白酒企业（下文简称“某粮公司”）将其注册商标“某粮液”授权给多家包装印刷企业生产外包装盒、瓶贴、防伪标签等配套材料。其中一家印刷厂（被告单位A公司）与某粮公司下属的子公司签订了包装材料采购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每批次的印刷数量、规格以及“严禁超量印刷、严禁对外销售”的条款。</p>
<p>2020年至2022年间，A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张某、李某等人，利用承接正品包装印刷业务的便利，在完成某粮公司委托数量后，私自加印了大量相同规格、相同商标标识的包装盒、瓶贴、手提袋等物品，总数量高达数十万套。这些私自加印的包装随后被出售给下游的灌装作案团伙，用于灌装非某粮公司生产的散装白酒，最终流入市场形成完整的假冒“某粮液”产品。</p>
<p>经审计，A公司通过私自多印包装非法获利200余万元。司法机关认为，A公司及相关责任人行为已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并存），遂立案侦查。</p>
<h2>法院对“私自多印包装”行为性质的认定</h2>
<h3>是否属于“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h3>
<p>被告方辩称：印刷厂本身持有某粮公司合法授权，印刷设备、纸张、油墨、版型均来自正当渠道，只是“多印了”，并未另行制假，且包装本身不是最终商品，因此不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p>
<p>法院认为：授权合同明确约定了具体批次和数量，超出授权数量的部分，已经脱离商标权利人的许可范围，属于典型的“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包装虽不是最终消费品，但其承载了完整、真实的注册商标标识，具有独立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私自生产并流入市场的行为客观上起到帮助他人假冒商标的作用。</p>
<h3>是否符合“相同商标”与“同一种商品”要件</h3>
<p>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假冒注册商标罪要求“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且用于“同一种商品”。本案中，私自多印的包装上使用的“某粮液”文字、图形、组合商标与权利人注册商标完全一致，视觉效果无任何可识别差异，属于“相同商标”。</p>
<p>至于“同一种商品”，法院指出：包装盒、瓶贴等虽在商标注册证上未被核定为独立商品，但其专用于盛装某粮液白酒，属于白酒商品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下游直接使用该包装灌装后对外销售的成品白酒，与正品属于“同一种商品”。印刷厂明知下游购买目的，仍提供大量包装，客观上完成了假冒商标的“使用”行为。</p>
<h3>主观故意的认定</h3>
<p>证据显示，印刷厂在加印时采取单独排单、夜间生产、绕开正品质检流程等方式，且以远低于正品包装的价格出售，相关负责人对包装最终用于灌装假酒明知或应知，故主观上具有假冒商标的故意。</p>
<h2>判决结果</h2>
<p>一审法院以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被告单位A公司罚金人民币25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万元；李某等直接责任人员分别被判处四年至五年不等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下游灌装、销售假冒某粮液的团伙另案处理。</p>
<p>被告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法院特别强调：代工厂、印刷厂等上游企业即便最初取得合法授权，只要超出授权范围私自生产、销售带有相同注册商标的商品或专用品，同样构成刑法上的“假冒”行为，不能以“只是多印了”“我们没有直接卖酒”为由逃避刑事责任。</p>
<h2>同类案例的普遍裁判规则</h2>
<p>近年来，全国多地法院对类似案件基本形成共识：</p>
<ul>
<li>代工厂超出订单数量私自生产贴牌成品并出售的，直接按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刑事责任（如某知名运动鞋代工厂案、某手机代工厂案）。</li>
<li>印刷厂、标签厂私自加印知名商标包装并流入制假链条的，大多以假冒注册商标罪（共犯）定罪处罚。</li>
<li>即使包装上印刷了“样品”“内销”等字样，只要最终用于对外销售的假冒商品，同样不影响犯罪成立。</li>
<li>少数仅超量生产但未流入市场、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可能只按民事侵权或合同违约处理，但一旦进入销售环节，几乎必然入刑。</li>
</ul>
<p>司法实践的底层逻辑在于：注册商标的专有使用权不仅包括“数量”限制，也包括“用途”限制。任何脱离权利人控制、带有相同商标标识的商品或专用品进入市场，都可能误导消费者，损害商标信誉，因此必须受到严格规制。</p>
<h2>总结与启示</h2>
<p>对于广大代工厂、印刷厂、辅料供应商而言，合法授权并不等于“永久无限制使用”。超出合同约定的数量、范围私自生产带有他人注册商标的商品或包装，尤其是在明知下游用于制假的情况下，极易从民事违约跨越到刑事犯罪。企业应当建立严格的排产、销毁、监管制度，留存每一批次的生产记录和正品交付凭证，才能最大程度避免被卷入刑事风险。</p>
<p>同时，商标权利人也要在授权合同中明确数量限制、剩余料销毁、尾单处理等条款，并定期开展打假审计，才能从源头压缩制假空间。</p>
<p>本文根据已公开裁判文书整理，仅供学习交流，案例细节已做脱敏处理。</p>